道教的彌天大謊:虛構商紂王修道活了300歲,真實寓意發人深思

百味品史君 2021/07/29 檢舉 我要評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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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教是中國主流的本土宗教,一般人對這個脫胎於道家的宗教的直接印象,無非就是以下幾個字: 修身養性,得到飛升

道教傳說中的很多人物都相當長壽,比如活了800多歲的彭祖就是其中的代表,我們所熟知的《莊子·逍遙游》一章,裡面就提到了彭祖:

「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歲為春,八千歲為秋,此大年也。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,眾人匹之,不亦悲乎!」

東晉時期著名的道學家葛洪,曾經撰寫過一本《神仙傳》,裡面就專門記述了彭祖的事蹟:

「彭祖者,姓籛名鏗,帝顓頊之玄孫。至殷末世,年七百六十歲而不衰老。」

葛洪說彭祖是上古五帝之一顓頊的玄孫,他一直活到了殷商時期,他在當時已經760歲了,依舊沒有絲毫的衰老痕跡。葛洪的《神仙傳》用很大的篇幅描述了彭祖的養生之法,以及「房中術」等等道教秘術。

除此之外,葛洪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另一個故事,那就是商紂王向彭祖討教長生之法,一直活了300多歲,直到武王伐紂才去世。這個描述是相當不符合史實的,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,商紂王的真實壽命在四五十歲。

采女具受諸要以教王,王試為之,有驗,欲秘之,乃令國中有傳彭祖道者,誅之,又欲 害彭祖以絕之。彭祖知之,乃去,不知所在。其後七十餘年,聞人於流沙之西見之。王能常 行彭祖之道,得壽三百歲。力轉丁壯,如五十時。鄭女妖淫,王失其道耳殂。

彭祖是神話人物,道教怎麼描述他的長壽都不為過,但商紂王帝辛是著名的歷史人物,為什麼道教要撒這樣的彌天大謊呢?

在我看來,道教在這裡用了一個小小的心機,那就是模糊了「歲」與「年」之間的差別:道教認為,一歲並不等於一年,而是60天。換算一下商紂王的壽命,也不過是活了四五十年。

因此,一旦有人以商紂王的實際年齡來詰問道教,那麼道教內部的人員就可以以此搪塞過去,這就是道教的小心機。

但是,《神仙傳》這本書的影響遠遠不止這麼簡單,裡面收錄的92位「神仙」的故事,是蘊含著極為深刻的現實原因的。這本書的作者葛洪,生活的年代與他編纂此書的目的有著很大的聯繫,商紂王的年齡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小隱喻。

如果大家還不明白筆者的意思的話,筆者可以提一下另一本書,中國傳統短篇小說的集大成者《聊齋志異》。

葛洪的《神仙傳》與蒲松齡的《聊齋志異》都屬於志怪類型的短篇小說集,《神仙傳》雖然不如《聊齋志異》那般聲名顯赫,但兩者之間還是有著相當近似的地方,那就是以小說來諷喻現實。

例如葛洪所寫的《欒巴傳》,就塑造了一個為民除害的底層術士的形象,而《王遠傳》則更是以極少的筆墨,將道教的魅力展現了出來。與《抱樸子》這樣專門論述道教「內丹學」的書籍不同,《神仙傳》除了記述道教人物之外,還記述了大量的道教之外的人物,其中更有不少鬼怪精靈的傳說。

「敬鬼神而遠之」一直以來是中國人的傳統,即便是孔子這樣的聖賢也對鬼神之事閉口不談,為何東晉時期的葛洪偏偏要大談特談神仙與鬼神呢?

「鬼,乃人之精魂所化,不祥之兆也」,這與葛洪生活的那個年代有很大的關係。

葛洪出身江南士族,他的祖先在三國時期的吳國,曾經擔任了禦史中丞這樣的高官,也就是說,葛洪是書香門第出身的官二代。葛洪少年時期熟讀《孝經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周易》這些儒家經典,同時他也對道教學說相當感興趣:

「少好方術,負步請問,不憚險遠。每以異聞,則以為喜。雖見毀笑, 不以為奇」。

也就是說,葛洪真正的底色還是儒家給的,道教是他後來才開始研究的。葛洪可以算得上是「士大夫」,而他生活的那個年代恰恰是歷史上最為黑暗的東晉,這是斬斷葛洪仕途之路的直接原因。

有一本記錄葛洪生活的這個時代的書籍,它的名字叫作《世說新語》,我們大致可以從中窺探出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士大夫的精神面貌。

這幫人酗酒又「嗑藥」(五石散),看似瘋瘋癲癲的背後,其實隱藏著內心深處的隱痛。與其生活在同一個時代的葛洪,自然能夠理解這種傷痛,只不過葛洪選擇了做一個道士,而那些人成為了「名士」。

因此,我們不難理解《神仙傳》裡記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,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養生術,還包括荒誕離奇的300歲的商紂王。東晉是一個感性的時代,同時又是一個理性的時代,這個時代既流行玄學也流行佛學,既崇尚長生又追求幻滅。

生活在東晉的人們,鎮定自若地喝酒吃肉,又慌慌張張地躲避災禍,衣冠南渡是東晉人心中永遠的痛。為此,我們不難理解葛洪荒誕的《神仙傳》與荒誕的商紂王的故事,這不過是他對現實世界無情的諷刺罷了,長壽或是短命、昏君或是賢者,在那個時代都不過是螻蟻,不過是夢幻般的泡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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