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外放做官,為什麼不帶老婆孩子去?是不能帶,還是不想帶?

哒哒哒 2022/07/26 檢舉 我要評論

不是不能帶,而是不想帶。

先說為什麼能帶。

王子騰外放,是帶了家人去的,因為王夫人「見哥哥升了邊缺,正愁少了娘家的親戚來往,略加寂寞」。古代親戚來往,兄妹遠不如姑嫂親密。如果王子騰夫人不曾隨任,王夫人還不至于擔心寂寞。

史鼐外放,也是帶了家人去的,因為「賈母因舍不得湘云,便留下他了,接到家中」,如果史鼐無人隨任,湘云可以跟著嬸嬸生活,那賈母要接她到賈府,就有挑撥離間之嫌了。

既然能帶家屬,卻不帶,那就只能說明是不想帶了。

為什麼不想帶?賈政和王夫人感情不好,在作品中多有表現。他們維持著表面的和氣,實際是一種合作關系:賈政「素性瀟灑,不以俗務為要。每公暇之余,不過看書下棋而已,余事多不介意」,于是王夫人替他管理家務。在家務事上,賈政尊重王夫人的主婦地位;但是在感情上,他并不需要她。

所以,賈政出外,不帶王夫人,讓她在家里照顧老人孩子——當然不用親力親為,上有王熙鳳、下有大群的丫鬟婆子,王夫人不過是坐鎮家中,但免了跟著賈政,「相看兩生厭」。

不帶夫人,可以帶小妾嗎?可以的。《兒女英雄傳》里安公子要放外任,兩位妻子同時懷孕,不能坐車,于是緊急納妾,以便「每日早起給他梳梳辮子」、「夏天擦擦洗洗,夜里掖掖蓋蓋」,納了安太太的丫鬟長姐兒為妾,準備帶著小妾出差。

那麼,賈政為什麼不帶趙姨娘呢?可能跟賈環有關。

賈環是跟著生母趙姨娘長大的。雖然母子之間有時拌嘴抬杠,但這一對母子的感情之深,也可算是「堅不可分」了。當初賈環不能入住大觀園,可能也與此有關:要入住就需要跟生母分開,難道能讓趙姨娘撇下賈政跟著兒子住?元春那邊倒不是問題,下諭并沒提到李紈賈蘭,可這母子倆也住了進去,又有誰說什麼話了?

賈環怕賈政,跟寶玉怕賈政一樣。同時他喜歡小打小鬧的小享樂,連薛蟠的游歷之志沒有。他肯定是不愿跟著父親遠行的。

如果把賈環留在京中,趙姨娘卻跟著賈政遠行,母子二人都會擔心「你們怕他(寶玉),都和他好,都欺負我不是太太養的」的情況出現——這倒也不完全是過慮。賈環的能力有限,自保也很難做到,何況還經常想搗亂,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

就算沒有這些擔心,趙姨娘也未必舍得跟兒子分開。女兒探春不是從小跟著賈母長大的嗎?培養熏陶,當然遠勝于賈環,可是母女離心、三觀不合,也實在讓趙姨娘煩惱。如果過上幾年,賈環也跟趙姨娘不一心了,她怎麼受得了?

賈政外放,帶著姨太太,也不是違規逾矩的大事。以賈政對趙姨娘的寵愛,如果她提出來,未必沒有商量的余地。但如果趙姨娘堅持不肯同行,那賈政也不會勉強她。

反正賈政已經年過半百,又心性古板,對女色的需求并不強烈。帶著奴仆清客出門,不帶女眷,反倒更方便些。

上面的分析,是從人情習俗的角度來說的。從文學的情節設置、人物安排來說,《紅樓夢》是以賈府內宅為主要舞台的。賈寶玉作為男子,卻能在「內幃廝混」,全仗著賈母與王夫人的溺愛,為他營造了一個「嚴父缺席」的特殊環境。

換言之,賈政的外放,一定程度上是要成全寶玉在大觀園里無拘無束的伊甸園式的生活。而趙姨娘母子作為「反派」,如果跟著賈政遠行,那勢必會讓寶玉生活里的沖突矛盾大大減色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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